说出来你可能不信,也可能觉得可笑。我是什么时候开始看那些网站的?记不清了,真的。大概就是初中吧,十三四岁,懵懵懂懂的年纪。家里的电脑摆在书房,父母晚上睡得早。夜深人静,键盘敲击的声音很轻,鼠标点下去,“咔哒”一声,在寂静里显得特别响,每次我都心惊肉跳。屏幕的光蓝荧荧的,映在我脸上,也映在我空洞的眼睛里。那时候懂什么?只觉得刺激,一种偷尝禁果的、背着全世界的战栗。像是推开了一扇不该推的门,门后是什么,我不知道,我只知道往里走,停不下来。白天呢?白天我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生,扎着马尾,穿着校服,走路低着头,成绩中等偏下,老师叫不出我的名字。只有在那个蓝荧荧的方寸世界里,我才感觉自己是“活”的,虽然那种“活”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朽木,越抓,沉得越快。
镜子里的自己,一天比一天难看。不是五官变了,是那股“气”没了。眼睛总是雾蒙蒙的,没睡醒似的,眼袋发青,皮肤油腻腻的,冒痘,头发也枯。同学说我“没精神”,家里人唠叨我“整天蔫蔫的”。我能有什么精神?夜晚的精气神,都在那点闪烁的屏幕光里耗尽了。学业?别提了。看书看不进去,听课走神,脑子里乱糟糟的,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。什么事都做不好,丢三落四,反应迟钝。那时候我以为是自己笨,是天生不如人。现在想想,多么可笑!一把斧头,天天拿去劈石头,刃口崩了,钝了,你能怪斧头不好吗?是我自己,亲手把自己这把斧头,往最坚硬的邪石上撞啊!我糟践我自己,还怨天尤人!戒色网-https://www.jiesew.com/45987.html
转机发生在一个我自己都没想到的地方——寺庙。高一暑假,被母亲硬拉着去城郊一座小庙进香。我百无聊赖,在殿外廊下躲阴凉。一位比丘尼师父路过,很清瘦,穿着灰扑扑的僧衣,看了我一眼。就那一眼,我心里猛地一紧。那不是普通的看,像是一道光,穿透了我所有肮脏的、见不得人的心思,直接照到了底。她没说什么,走过去了。我却像被钉在原地,脸上火辣辣的。过了一会儿,她又折返回来,在我面前站定,声音平和得像山涧的水:“小施主,心里有事,脸上就有事。浊气太重,好运怎么近得了身呢?”就那么一句话,轻飘飘的,却像一把千斤重的锤子,砸在我天灵盖上!
我愣住了,张着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。脸上有事?浊气?好运?这些词像针一样扎我。我想起我油腻的皮肤,无神的眼睛,还有那份永远赶不走的疲惫和霉运。原来这一切,不是无缘无故的!原来我所有的“不顺”,根子在这里!那一刻,不是羞愧,是先涌上一股巨大的委屈,然后是无边无际的后怕。我像个在黑暗里走了太久的人,突然被强光刺到眼睛,疼得想流泪。师父不再多说,微微颔首,便离开了。我站在那儿,夏日香火的气味环绕着我,大殿里传来悠长的诵经声,而我心里,正经历着一场天崩地裂。
从那天起,我下定决心:戒!
你以为“戒”是什么?是轻轻松松说一句“我不看了”就行了吗?太天真了!那是一场战争,对手是我自己,是我喂养了多年的心魔。最开始那几天,像毒瘾发作。手会不自觉地伸向鼠标,脑子里自动弹出那些不堪的画面。晚上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,身上像有蚂蚁在爬。我骂自己,掐自己,把头蒙在被子里哭。我知道我在悬崖边上,退一步,就又是那个腐烂的、不见天日的深渊。我用最笨的办法:电脑密码交给母亲,手机换成最老的诺基亚,只能打电话发短信。书桌上,贴满了纸条,写着自己的誓言,写着“想想师父的眼神!”。难受的时候,就拼命抄经,一遍又一遍,字写得歪歪扭扭,力透纸背,不是练字,是求生。
身体的变化是最先来的。好像淤塞已久的河道,突然清理了淤泥。首先是睡眠,沉了,实了,醒来时头是清的,眼睛是亮的。皮肤上的油腻和痘痘,慢慢消下去,透出一点久违的光泽。更重要的是那种“力气”,一种从身体深处生长出来的、扎实的力气,走路脚步稳了,背书脑子清楚了。我不再是那个飘着的、虚浮的影子。
然后是心。心静了。原来心里那潭总是被搅动的浑水,慢慢沉淀下来。能听见窗外的鸟叫了,能看清树叶的脉络了,能在一道数学题前坐上半个小时而不焦躁了。我开始有空,也有“心思”去观察生活里好的、干净的东西。早晨的空气,母亲煮的白粥,书上的一句好诗。原来世界不是只有屏幕上那点扭曲的欲望,它很大,很干净,有很多值得我好好去活的部分。我开始跟着母亲去庙里,不是为了许愿求什么,就是去跪一跪,在佛前静静地待一会儿。闻着檀香,听着钟磬,心里那片荒芜的土地,好像渐渐被慈悲的雨水滋润了。我不是在求佛给我什么,我是在学着,把我心里那些脏东西,一点点倒空,再装上一点平静和敬畏。
就这样,一天,一周,一个月……三年。我磕磕绊绊,但没有倒下。高考成绩出来,我考上了一个不错的大学,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只有我知道,那不是运气。
大学报到,新的环境,新的同学。第一次班会上自我介绍,我说我来自一个小县城。可后来,不止一个同学私下跟我说:“你气质真好,沉静又大方,像书香门第出来的大家闺秀。”开始我只当是客套,直到有一次,宿舍夜谈,一个家境很好的室友很认真地说:“XX,你身上有种特别的气场,不争不抢,但又很坚定,让人安心。你怎么养的呀?”我躺在黑暗里,笑了,眼泪却滑进鬓角。书香世家?大家闺秀?她们哪里知道,她们眼中这份“气质”,是用什么换来的!是用无数个对抗欲望的深夜,是用忏悔的泪水,是用近乎决绝的自我鞭策,一点一点,从泥潭里拔出来的!
我配得上“书香”二字吗?我读过的“书”,最初尽是些见不得光的肮脏画面!我配得上“闺秀”之称吗?我的内心,曾是个被低级欲望掌控的囚徒!她们看到的所谓“高尚”,不过是涤荡污浊后,一点点勉强还原的、本该属于一个人的清白底色罢了!这有什么值得夸耀?这难道不是一个人,最起码该有的样子吗?
所以,当我听到有人抱怨命运不公,抱怨长相普通,抱怨事事不顺时,我心里总会泛起一种复杂的滋味。我想问,你真的审视过自己的内心吗?你的“内在环境”是否干净整洁?你是否在毫无节制地往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倾倒垃圾,却指望它开出现丽的花朵、结出丰硕的果实?这怎么可能!
欲望,尤其是扭曲的、被商业和虚拟技术放大了无数倍的色欲,它对一个人的蛀蚀是静默而彻底的。它先偷走你的精力,让你神昏意乱,像一具空壳;再蛀空你的意志,让你软弱妥协,无法坚持任何一件有难度的事;最后,它会扭曲你的面相和气质,让猥琐与黯淡浸透你的眉宇。你凭什么认为,一个内里正在腐烂的人,能拥有明媚顺遂的人生?你凭什么以为,一双看过太多污秽的眼睛,还能清澈地映出世界的善意与美好?
别自欺欺人了!
看看你日益黯淡的眼神,摸摸你浮躁不安的内心,掂掂你一事无成的空虚!那一切的不顺、不如意、不满足,难道只是外界的原因吗?难道不正是你内心污浊所必然招致的结果吗?佛家讲“相由心生”,你的脸就是你灵魂的模样,你生活的境遇就是你行为的总和!一个天天用色情喂养自己心灵的人,他散发出的,只能是贪婪、虚弱与混乱的“场”,这样的人,能吸引来什么好运与贵人?吸引来的,只能是更多的堕落和霉运!
我走过的路,不是什么光彩的捷径,而是一条充满了羞愧与挣扎的忏悔之路、清理之路。我把这段经历撕开给你看,不是炫耀,不是标榜。我只想用我这面还算“干净”了的镜子,照一照也许还在泥潭里打滚而不自知的你。
你敢直视我的眼睛吗?你敢像我一样,把自己的内心翻出来,在良知和佛前曝晒、清洗吗?你能忍受那份刮骨疗毒般的痛苦,去换一个清白的、有力量的未来吗?
“戒色”不是为了变成什么“大美女”,那太肤浅了。它是为了重新成为一个“人”,一个堂堂正正、顶天立地、内心干净明亮的人。这条路很难,非常难。但走上去,你才能找回那双原本属于自己的、清澈的眼睛,才能看清自己,也看清这个值得你好好去爱、去奋斗的世界。
我的故事说完了。现在,轮到你了。你,还在等什么?还要在那种肮脏虚妄的快感里,沉沦多久?




